专题调研
2018年第13期:关于我省畜禽养殖污染防治的对策研究
2018年8月7日 点击 [482]


关于我省畜禽养殖污染防治的对策研究

 

省科顾委环保专家组

 

随着国家畜禽养殖战略布局调整,畜禽养殖重心向耕地大省、玉米主产区转移,我省畜牧业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发展机遇。近年来,省委、省政府抢抓机遇,实施“两牛一猪”工程,加快建立规模化养殖、标准化生产、产业化经营、社会化服务的现代畜牧业生产体系,确立了到2020年全省畜禽规模化养殖比重达到60%以上的目标。畜禽养殖业已经成为我省国民经济发展的主战场,2017年政府投入并引导社会投资260亿元,建成500多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我省畜禽养殖业大发展的同时,也面临着环保历史欠账多、规模养殖场环保设备少、违法违规排污现象较为普遍等难题,带来了非常严重的环境污染问题,直接影响了我省区域经济的可持续发展,畜禽养殖污染防治已经成为制约我省畜牧业发展的瓶颈问题。本文从我省畜禽养殖业发展现状出发,提出了畜禽养殖污染防治的对策建议,供领导决策参考。

一、我省畜禽养殖现状及其引发的环境问题

随着2013年以来省政府大力支持的“两牛一猪”项目逐渐投产达效,畜禽规模化养殖比重在逐年增加,中小型养殖场和散养户正在逐年减少,全省肉蛋奶产量保持稳定增长。2016年全省生猪存栏量1276万头、出栏量为1845万头,肉牛存栏量315万头、出栏量274万头,奶牛存栏量176万头,羊存栏量864万只、出栏量778万只,家禽存栏量15085万羽、出栏量21452万羽。生产畜禽产品共229万吨,其中猪肉138万吨,牛肉43万吨,羊肉12万吨,禽肉36万吨。生产106万吨鸡蛋和456万吨牛奶。

在畜禽养殖过程中会产生大量废弃物,包括粪便、尿液、冲洗废水、废饲料、脱落的毛发以及恶臭气体等等。目前我省畜禽养殖粪污总量超过1.2亿吨,从发展趋势来看,粪污总量逐年增加,预计到2020年将达到2亿吨。我省畜禽粪污资源主要分布在哈尔滨、绥化、齐齐哈尔、大庆、佳木斯、牡丹江等市。但是,由于受资金、设备和技术的制约,很多养殖场(主要为中小型养殖场、散养户)无法及时有效处理畜禽粪污,引发非常多的环境问题。

一是气味扰民。畜禽自身气味,粪便收集、贮存、处理、运输以及生产有机肥过程中产生的气味,都非常难闻,处理不好就容易影响到附近居民的生活。

二是水污染问题。畜禽粪便未经处理或者处理不当,排放到环境中,会引起地表水或地下水氮、磷超标,严重时导致水体黑臭或鱼类死亡。

三是土壤污染问题。畜禽饲料中会添加不同的微量元素,常见的有铜、锌、锰、铅、砷、隔、铬等。这些重金属,除了畜禽吸收利用外,其余的部分全部随粪便排出。如果使用重金属超标的有机肥还田,会造成土壤污染。

四是抗生素和激素问题。近年来,一些养殖场违规使用抗生素或激素的新闻时常见诸报端,这是一个比较敏感的问题,尤其是环境荷尔蒙类激素,如果肉类或者蛋奶制品中残留的激素进入人体后,会危害人体健康,严重的还会影响人类的生殖、发育等。

五是卫生防疫问题。处理不当的畜禽养殖粪污还会造成大肠杆菌、病原体等致病微生物的传播。

六是温室气体排放问题。畜禽养殖的气体排放问题越来越受到重视,在国际上,畜禽养殖污染控制是控制全球气候变化的重要组成部分。

二、我省畜禽养殖污染防治对策分析

综合国内外经验,最常用的畜禽粪污处理的方法有三种:一是还田利用,二是资源化利用,三是污水处理排放。

(一)还田利用。

可以说,这是最主要的出路,90%以上的畜禽粪便可进行还田利用。在充分考虑我省寒冷季节气候特点,在养殖场大力推广“四改两分”(水冲粪改为干清粪、无限用水改为有限用水、明沟排污改为暗道排污、渗漏地面改为防渗地面、固液分离、雨污分流),尽量实现粪污减量化的基础上,确保种植业施用畜禽粪便污水有机肥安全,基本上可以实现还田利用的目标。常见的方法有粪便堆肥发酵、专业化加工有机肥、“三沼”处理、污水发酵、污水深度处理等还田利用方式。

1.粪便堆肥发酵还田利用。根据养殖规模建设能容纳不少于6个月粪便产生量的防渗漏、防雨淋、防外溢的贮粪场,粪便在贮粪场内充分发酵后,杀灭病原菌、寄生虫,消除恶臭,形成有机肥,在施肥季节施用到周边可消纳的土地。这种处理模式设施易建设,投入少,受气候条件影响小。

2.加工有机肥还田利用。专业化有机肥加工企业建设和购置防渗漏、防雨淋、防外溢、能稳定贮存有机肥原料的贮粪场及发酵池、干燥、粉碎、制粒、装袋车间和设备,实现畜禽粪便有机肥工厂化生产、商品化销售,最后实现还田再利用。这种处理模式投入大,生产成本较高,产品市场局限性较大。

3.“三沼”处理还田利用。养殖场建设厌氧消化反应器、沼气收集和处理系统、沼渣沼液分离系统、沼渣沼液贮存系统,沼渣沼液既可以再加工成商品有机肥,也可以直接作为有机肥还田利用。这种处理模式投入大,生产成本高,低温季节难以有效运行。

4.污水发酵还田利用。根据养殖规模建设能容纳不少于6 个月污水产生量的防渗漏、防雨淋、防外溢的污水贮存池,污水经充分发酵后,利用吸水车在施肥季节施用到周边可消纳的土地。这种处理模式设施建设难度小,投入较低,易于运行。

5.污水深度处理还田利用。建设厌氧或好氧发酵设施,污水有机物降解无害化后还田利用。这种处理模式投入大,运行成本高,有机物虽有一定降解效果,但难以达到排放标准,仍需还田利用。

(二)能源化利用。

利用畜禽粪便制作沼气、碳棒或直接燃烧发电或供热。由于我省气候所限,冬季沼气生产受到极大限制,几乎不适合全面推广使用。

1.沼气。利用畜禽粪便生产沼气,产生的沼气提供养殖场燃料、或者提供当地农民日常生活取暖、做饭或供热,这是当前较为普遍的能源化利用模式。大型的发酵车间或专业的发酵场,沼气产生量大,经过纯化工艺,将气体提纯,然后供给发电厂发电,也是畜禽粪便能源化利用成功模式。

2.燃料。将畜禽粪便干物质制成生物质燃料,用生物质炉燃烧利用,发电或供热,也是一种能源化利用模式。或者将畜禽粪便制成颗粒生物燃料,向市场出售,用以烧烤和农村火炉利用。这种方法比较适用于草原上相对干燥的动物粪便。

根据初步统计结果,我省超过6000多家规模养殖场,能够使用能源化方式处理粪污的仅占5.3%。

(三)污水处理排放。

这是费用最高、资源能源浪费最大的一条路径,只适合个别特殊的养殖场。将畜禽养殖废水收集,采用各种工艺进行处理,然后达标排放。经过厌氧发酵后的沼渣沼液,进一步采用曝气氧化,再加上MBR处理,能够达到“畜禽养殖业污染物排放标准”要求。但是,由于畜禽行业排放标准过低,即使达到行业标准也不允许直接排放。以氨氮为例,畜禽行业标准是80 mg/L,这个标准值和城市污水处理厂进水大致相当。所以,要想实现污水直接排放,还要再加上深度处理工艺,才能达到城镇污水处理厂出水一级A标准,经估算处理成本至少在5元/吨以上,很多养殖场根本无法承受。

三、关于我省畜禽养殖污染防治的政策选择

国务院高度重视畜禽养殖污染防治问题,2017年5月颁发了《关于加快推进畜禽养殖废弃物资源化利用的意见》。强化畜禽养殖污染防治,已经成为中央和地方各级政府的共识,是推进畜牧业健康有序发展、改善农村环境质量的重要举措。为此,专家认为我省在畜禽养殖污染防治上,要着力解决一些突出的矛盾和问题,重点补齐短板、克服瓶颈,现提出如下几点建议。

(一)划定禁养区。

市、县人民政府在自然保护区、风景名胜区、饮用水园地保护区、城镇生活文化教育区内和其它需要保护的地区划定禁养区,向社会公布。禁养区内不得有畜禽规模养殖场和养殖专业户从事畜禽养殖活动。已有的畜禽规模养殖场和养殖专业户,由设区的市、县人民政府做好关闭或搬迁工作。有关禁养区的规定,要严格执行,坚决落实。

(二)守住“四大底线”。

一是法律法规底线。就是要守住《环境保护法》、《水污染防治法》、《环境影响评价法》、《固体废物污染防治法》等四部法律关于畜禽养殖、农业生产污染防治条款,守住《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黑龙江省松花江水污染防治条例》、《黑龙江省耕地保护条例》、《黑龙江省大气污染防治条例》等国家和地方的四项法规确定的污染防治措施。

二是环境质量底线。畜禽污染物的排放和利用,要以环境质量为核心,不能引起区域或流域的水环境质量恶化,不能降低水体使用功能、降低水质达标率。对于地下水,硝酸盐氮不能超过10mg/L;对于不同的河流,按照其功能区划,氨氮不能超过0.5~2mg/L等等,这些都是环境质量底线。

三是土地消纳能力底线。粪污还田、还林、还草施肥量,要以作物对氮、磷等营养成分的吸收量相平衡,要考虑土壤的承载能力而确定施肥总量,科学合理确定施肥强度。推荐采用欧盟的施肥强度限值:粪污不超过35t/公顷/年、含氮量不超过170Kg/hm/a、含磷量不超过35Kg/公顷/年。

四是利益相关者的环境民生底线。养殖场周围的居民、学校、医院等团体机构能够接受养殖场所排放的气味、污染物等,有人提出申诉的、养殖场应该限期消除影响或危害。

(三)加强行政保障。

各级政府部门应该从政策、市场、补贴和监管方面给以充分的保障

一是政策引导。尽快制定我省畜禽养殖污染防治和资源化利用政策,重点把握“防”“治”“用”“管”四大环节,实施源头预防、治理达标、综合利用、责罚并举。制定畜禽养殖发展规划和污染防治规划,优化空间布局,考虑环境承载力,确定养殖规模,严格规模化养殖环评审批。突出高寒地区特征,兼顾森林生态散养等特色,结合黑土地保护,充分发挥我省耕地面积大、消纳强的特点,以地定养、以养肥地、种养对接。确定我省畜禽养殖规模,推进行业标准化生产,对粪污处理设施进行标准化改造。

二是规范市场秩序。积极打造公平、公正、公开、透明的市场秩序,建立规模养殖企业环境诚信档案,宣传和引导公众消费诚信企业畜禽产品,限制和抵制失信企业的畜禽产品,建立阳光市场和诚信市场。引导畜禽养殖污染治理产业化发展,提倡第三方治理。

三是严格监管。开展专项行动,联合执法,打击违法行为。创造“守法得实惠、排污遭处罚”的法制环境。未建设治污设施的养殖企业不得投入生产,严厉惩治故意将治污实施闲置不用的企业。

四是搭建互动平台。探索建立全省粪肥处理与资源化利用产业联盟,搭建粪肥交易平台,促进各类市场主体间的交流与合作,在更大范围内实现粪肥资源的合理配置、供需间的有效对接。

五是落实激励政策。鼓励畜禽养殖和农业种植经营主体生产和使用有机肥,将畜禽养殖污染治理设施和还田利用机械设备纳入农机补贴目录;对染疫畜禽、病死或者死因不明畜禽尸体进行无害化处理产生的费用以及养殖损失给予适当补助,并执行农林生物质标杆上网电价,从事利用畜禽养殖废弃物进行有机肥产品生产的企业,享受国家规定的相关税收优惠政策和农电优惠政策。利用畜禽养殖废弃物进行沼气发电的,自用有盈余且符合并网技术标准的电量电力部门应予以上网收购等。

(四)改造升级粪污处理设施。

借鉴外省给予适当资金补助的做法,加快推进规模养殖场粪污收集贮存设施改造升级,力争尽快实现全省规模养殖场粪污处理利用率达到100%。补助规模养殖场范围可以按照《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的颁布实施时间划分界限,即:在2014年之前(《条例》于2014年1月1日正式实施)建设的规模养殖场,新建粪污存贮设施政府给予基础设施50%的补助,2014年之后建场的,养殖场自行完善存贮设施建设。

(五)加大就地就近还田力度。

如果我省畜禽养殖粪污全部收集起来并直接用于还田,按照亩均3立方计算,仅能覆盖3500到7000万亩。而全省耕地总量为2.3亿亩,其中绿色种植面积7300万亩、农垦耕种面积达4300万亩,在不考虑空间成本因素的前提下,仅这两项就完全可以承接消纳。此外,我省奶牛场周边约有150万亩青贮玉米田可消纳粪肥,松嫩平原还有近千万亩的草场可用于还田,实现草养结合。

在还田过程中,要注意把握三个原则:一是优先原则,即围绕绿色有机种植基地优先配置粪肥资源;二是成本最低原则,能用初级肥的场合就坚决不用高级肥;三是就地就近施用原则,本地能利用的,就不运到远处去

(六)加强粪肥还田能力建设。

一是加强硬件建设。从畜牧业发达国家的经验看,必须依靠现代化的牧业机械来实现和保障最后一公里的粪肥施用效果。在粪肥还田环节,已有丹麦、意大利、德国、法国等多家国外机械设备在我省应用,但由于施肥作业窗口期短、设备价格高,制约了养殖场和种植业合作社购买的积极性。将粪肥抛洒还田机械纳入农机补贴目录或设立专项资金,按照购机额度60%比例进行补贴。优先支持大型牧场和大型种植(农机)合作社购买粪肥抛洒机械,支持第三方专业化公司购置相关设备并提供社会化服务。

二是支持牧机本地化生产。加快国外机械设备的国产化进程,以利于降低成本、方便维修服务。德国福林格已于2015年在山东青岛建厂国产化组装设备,北京国科诚泰也计划在我省建厂,组装意大利和丹麦设备。

三是加强软件建设。支持高校、科研机构、技术推广部门及第三方机构加强合作,积极开展测土测肥服务,因地制宜研究制定还田操作规程和粪肥安全标准,通过精准高效施肥作业尽可能减少对水土气的污染。

四是建设粪污集中处理中心。建议优先选择15~20个畜牧大县,每县建设3~5个集中处理中心,集中解决粪污处理问题。采取逆向BOT的模式(即建设—经营—转让),盘活现有资源,切实发挥作用。积极探索通过政府与社会资本合作(PPP)或政府购买服务等方式,撬动更多金融和社会资本投入畜禽粪污处理和资源化利用工作。选择1~2个畜禽养殖大县,开展生物天然气PPP示范项目。

(七)推进养殖企业“三化”建设。

作为养殖企业,应该加强科学化、机械化和信息化能力建设。

一是科学化。科学化是企业的软件基础。企业要有一套先进的、从饲料配比开始到粪污还田农作物产品质量截止的技术保障体系。饲料的合规性、饲养的科学性、堆肥的技术性、还田抛洒的准确性等,都是企业守住底线的基础。

二是机械化。机械化是企业的硬件保障。机械化要落实到生产的各个环节,粪便的收集、分离、贮存、还田等机械化至关重要。堆肥制作、搬运、抛洒,尿液或粪浆的灌注等脏活累活,更是离不开机械化作业。

三是信息化。信息化是企业的管理办法。建立信息管理体系,记录生产细节和台账,形成电子档案,通过信息化管理,不仅提升企业的内生动力,还可以做到信息公开,接受舆论监督。


作者:张红梅 哈尔滨森屿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总经理

     陈家厚 环保厅水环境管理处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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